读书 | 她在北极的风暴和极夜中寻找生命的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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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在北极》

，【奥】克里斯蒂安·里特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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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人，在北极》 ，【奥】克里斯蒂安·里特 著， 赖雅静 译， 上海书店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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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pan style="color: #95a5a6;">1934年，奥地利艺术家、作家</span><span style="color: #95a5a6;">克里斯蒂安·里特只身前往挪威位于北极圈内的斯瓦尔巴群岛，她将与丈夫赫尔曼、探险家卡尔一起，经历为期一年的极地生活。近百年前的极地几乎与世隔绝，每一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着如何让自己活下去。</span></p>
 <p><span style="color: #95a5a6;">为了喝水，他们必须出门寻找雪水，为了温饱，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与北极熊斗智斗勇……里特以敏锐的洞察力，记录下了这段旅居极地的生活。在踏上这趟旅程前，她不知道生命能给她带来什么，而在历经持久的风暴、与动物的亲密相处和无边的永夜之后，她开始思考北极之于她的意义，思考生命的本真。北极，对她，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呢？</span></p>
 <p><strong>&gt;&gt;内文选读：</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trong><span style="font-size: 18px;">米 可</span></strong></p>
 <p>有一天，“米可”来到我们住的小屋，它理直气壮地高踞我们的垃圾堆上，在空铁罐间翻翻找找。在欧洲，它那丝绸般的雪白皮毛，仅会在盛大的场合、优雅的仕女颈脖上看到，如今却在垃圾堆上露脸，实在太突兀了。但它依然专注做着这种令人倒胃口的事，对我们这三个站在小屋门槛上的人类瞧都不瞧。</p>
 <p>秋天第一只雪狐来访，这可是猎人们的重要时刻。雪狐，尤其是幼狐，尚不懂猎人的心思，往往会与人类非常亲近，几乎每天都会来我们的小屋玩耍。两位男士表示，这只雪狐也会成为“家狐”，因为它年纪还小，对人类还没有过不好的经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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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岬的小屋，埋在冬天的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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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只雪狐无论身形或毛色都近似白色狐狸狗，体型不太大，但尾巴长而蓬松，这一点倒是与狐狸狗有别。雪狐颈毛竖立，使得它们的脸显得较圆；它的眼睛大而色深，毛茸茸的耳朵小而圆，口鼻部尖而黑，舌头则是绯红色的。</p>
 <p>卡尔用挪威话呼唤它，帮它取名叫米可——挪威人把每只雪狐都叫作米可——并且扔了一些奶酪块到它脚前。卡尔帮它取这么可爱的名字，却同时以专家的目光估量它的皮毛价值，说特罗姆瑟的莱夫·安德斯是不会花三十克朗购买它的皮毛的。</p>
 <p>“那你们就别杀它了！”我乞求他们，“那三十克朗，我到欧洲再给你们，就饶了这个漂亮的小家伙吧！”</p>
 <p>我已经抛弃自己曾经想拥有雪狐皮毛的梦想了。打从我见到一只活生生的雪狐，我就不希望它们死，米可应该留在属于它的荒野家园。</p>
 <p>“等天气变冷了，米可的皮毛就会变得很漂亮。”我丈夫说。</p>
 <p>“不会，不会，”卡尔不屑地反驳，“还不是个狗屁样，米可的背毛太短，而且它毛上的灰斑也不会消失。”（在挪威语中，“狗屁”不算是粗话。）我以为卡尔跟我是同一边的，于是试着碰碰运气补充说：“没错，而且尾巴太长，脚太短，没有哪个淑女会想披在脖子上的！”我偷偷朝卡尔眨眼示意，但他却避开我的目光，不解地望着我丈夫，我丈夫则把目光移开。这时我意识到，想保住米可这条年幼的生命，我和这两个铁石心肠的男人之间，势必会有场硬仗。</p>
 <p>“可怜的米可，你根本不知道你把自己送到猎狐人手上了。聪明一点，离开这里，去没有人类的地方吧！”</p>
 <p>米可瞅着我，它凝视着我的眼睛，整张漂亮的脸蛋带着笑意，根本听不懂我的话。后来米可成了我们的常客，它对我们这里了如指掌，它会在不同的美食之间流连，但也如同美食家，每样都只吃一点。它会把白色的鼻子钻进垃圾桶深处，从灰烬和马铃薯皮中间把鸡肠子叼出来，一大段一大段地吞，完全没有咬断。接着它又把一块古董级的带羽禽皮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用白色的口鼻评估，接着把羽毛连同羽茎，一股脑儿吃下肚。</p>
 <p>“绝佳的维生素。”卡尔说。</p>
 <p>对于丢给它的碎肉，米可则相当不信任。每当卡尔割掉海豹肥膘时，米可就站在附近观察每个刀起刀落；而如果卡尔把不要的部位扔给它，它就一溜烟地跑开，宁可去啃古董级的熊骨头。但它抵挡不了刚射杀的绒鸭和海鸥诱惑，总会叼完快步跑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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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蒂安·里特与丈夫赫尔曼在冷岸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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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如今，米可就像忠心耿耿的狗儿，陪伴我们走过每一条路。无论我们前往何方，它总会骤然现身，却又摆出一副没有跟随我们，只是走它自己路的模样。</p>
 <p>有时它也会躲在石堆后头，仿佛想捕捉鸟儿，或是绕着大石块和两位男士玩起捉迷藏。这时它会缩着身体偷窥，而如果它比他们机灵，它就开心叫着。不过，偶尔它也会在玩到一半时，突然头也不回地跑开。</p>
 <p>从前，经常有白色雷鸟成群结队在我们小屋附近飞翔，聚集在我们扔弃的脂肪边觅食。自从米可出现后，它们就变得谨慎多了。雷鸟忙着啄食时，其中一只会蹲踞在高处瞭望，通常是在屋顶上。一待站岗的雷鸟振翅起飞，其他雷鸟便跟着飞上天空。但每当米可来时，总是不见任何雷鸟的踪影。</p>
 <p>这段日子以来，米可有了一只蓝色的朋友，偶尔它会带着这个朋友过来，但这只蓝狐从来不曾单独前来。我们都觉得，“阿蓝”想警告米可远离我们人类。米可非常信任我们，甚至会从我们手上吃给它的食物；阿蓝却戒慎恐惧，总是站在一段距离以外，一见到人影，身上的毛便会立即竖起，身体僵住，四肢并拢，像鬣狗般目露凶光与惊惧。</p>
 <p>我们外出散步时，有时阿蓝也会出现，试图将米可从人类身边引开，偏偏米可傻乎乎地，依然信赖着人类。</p>
 <p>现在我们甚至有了第三只家狐，但它仅在夜间才来。这只蓝色雌狐相当贪吃，它在屋后发现了猎人诺伊斯扔弃的一箱人造奶油。为了这些放置过久，已经出现哈喇味的奶油，每到夜里，我床铺的墙外都会发出窸窸窣窣、喀拉喀拉的声响。隔天清晨，奶油便会减少大约四块。随着时间的过去，这只蓝色雌狐愈来愈胖，皮毛也愈发浓密闪亮，依据卡尔的说法，那是“顶级品”。</p>
 <p>两位男士忙着打包装箱，准备远行。直到现在，我依然听不懂他们讲的挪威语，就算我追问，我丈夫也避而不答。但在不久前，他们正式地问我会不会射击。之后我们还举行一场打靶训练，没想到我居然射中了五十步远的靶子。</p>
 <p>接着我丈夫问我独自在家时，万一有熊过来，我会怎么做。</p>
 <p>“我会在门口摆一碗蜂蜜给它。”</p>
 <p>“我就知道你这么蠢，”我丈夫骂我，“如果你不想朝它开枪，就静静待在屋子里。还有，答应我，绝对不要给熊糖果！”</p>
 <p>我答应了。接着他们问我，明天他们要前往内地，我是要跟他们一起去，还是要独自待在家里。</p>
 <p>我当然想一起去。</p>
 <p>一切准备就绪后，天气却突然转变，北方来的风暴连日席卷，想乘坐小艇出海根本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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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克里斯蒂安·里特<br>
   图：出版社提供<br>
   编辑：周怡倩<br>
   责任编辑：朱自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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