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 跟随陆游的脚步，一起在宋代city w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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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中世都市纪行——宋代都市与都市生活》，伊原弘 著，洪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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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中世都市纪行——宋代都市与都市生活》，伊原弘 著，洪怡 译，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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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pan style="color: #95a5a6;">唐朝的皇城长安与明朝的北京皆以金碧辉煌著称，而常被视为贫弱的宋朝，却孕育了充满活力的都市风景。嘎吱作响的车辙声、清晨的商贩吆喝、讲师们热情洋溢的讲课声，共同勾勒出一个繁忙的市民社会。通过丰富的史料、珍贵的地图与其他图像，本书将带领读者追随陆游、成寻、孟元老，甚至梁山好汉的脚步，深入历史的洪流，探寻历史的真相。从日渐完善的城墙、道路铺设和水道设施，到打破坊墙阻隔后的繁华街道，全面展现宋代都市的生活百态与独特风貌。</span></p>
 <p><strong>&gt;&gt;内文选读：</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8px;"><strong>路面铺设的发展</strong></span></p>
 <p>宋代道路发展成果显著，特别引人注目的是都市中的路面铺设。这在江南都市中尤为显著，有多种史料记录了当时的道路已经使用石、砖、瓦铺设。</p>
 <p>开封道路的养护状态未必尽如人意。当地常常风吹沙扬，雨落泥泞。江南都市的道路铺设却进展顺利。不单是杭州、苏州、建康府一类的大都市，就连四川的都市也是如此。据记载，成都和眉州的路面也进行了铺设。尤其是眉州，以石板铺设道路。陆游与范成大亲眼所见，他们还记载了路面极为干净。</p>
 <p>路面铺设是如何进行的呢？《宋代蜀文辑存》中有范谟关于成都街道的铺设记录。据记载，政府承担费用，完成了施工，所费在一千余万。完工之际，在街道头尾立石为记，涉及十四条街道， 实在是相当大的工程。江南一带暂且不谈，中原尚没有这样的先例， 其成功可喜可贺。</p>
 <p>其他都市也有施工情况的记载。苏州从吉利桥至版寮巷一带的铺路颇为有趣。这是一项由苏州当地人协作完成的工程，捐钱、捐砖的协作者姓名有记录留下。非常有意思的是，出现了一众工程负责人的名字。为了庆祝完工，他们立起了石碑，就像日本神社为捐赠人立布告栏一样。</p>
 <p>石碑的内容也意蕴丰富，首先是平民的姓名。我们熟知的中国人姓名大抵都是士大夫的姓名，是与其身份相符的出色名字。但是， 石碑上出现的姓名则不同。男子的话，能看到王四八郎、马四郎、张七郎之类非常简单的名字，类似于日本的太郎、次郎、三郎之类。</p>
 <p>另一个有意思的是捐赠者中可以确认有女性存在。中国的前近代社会是一个女性地位极低的社会。但是，碑文中的她们却作为一家的代表捐款，在碑文中留名。</p>
 <p>当然女性的人数并不多，但女性留名这一事实十分重要，使人无法忽视。女性的姓名风格同于男性，也是朱氏四娘、胡一八妹之类的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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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徽宗赵佶摹张萱《虢国夫人游春图》。图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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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作为普通市井人物的他们和她们究竟是怎样的人呢？与身为社会上层的士大夫、官僚不同，因为没有传记的留存，我们对他们的具体情况一无可知。但是仔细研读史料，还是可以通过一些细节了解到很多事情，比如石碑上的名字所暗示的事情。</p>
 <p>姓名的简朴当然也显示出其出身并不优越。换言之，在文字文化发达的中国，持有如此意义单纯的姓名，可以推测他们的出身离读书人略远。</p>
 <p>碑文也显示出当时女性的另一面。往往被认为女性再婚困难的古代中国，意外地再婚很普遍。这意味着，通常认为的女性地位被完全压制的前近代，有必要再作讨论。虽尚未到讴歌女性有许多的权利的程度，但有必要对女性的生存状态重新进行思考。士大夫当中，从母就学的故事时不时会出现。其中，也有着主导整个家庭的女性。</p>
 <p>街道铺设捐款名单中有女性的名字，显示平民阶层也存在经营整个家庭的女性，是非常珍贵的史料记载。</p>
 <p>此外，一些人物的名字前冠有吉州、饶州、宣州等他处地名。他们也许是从家乡迁居苏州的吧。我们不能仅将石碑视作捐款的一览表，仔细探索的话，可以从中一窥平民的生活。</p>
 <p>其次是他们的捐款金额。最多的是20贯，最少的是1贯。从前面介绍的王安石俸禄来看，捐款的数额很大。身为地方知县的王安石，一个月的俸禄为30贯，要养活家族数十口人。由此可以测算出资人的财力如何。</p>
 <p>还有捐材料的人。在捐砖者中，最多的是捐一万块砖的朱氏四娘。她名列于出资20贯者间，所出的材料应该是同等价值。简单按等价计算，一块砖值2钱。但是，也有捐资5贯与捐砖一千块并列的情况，算来一块砖是5钱。因此，虽然无法简单计算一块砖的价值， 但是可以推测捐材料者的财力。</p>
 <p>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基本上都没有官衔，即皆非官吏。有官衔者也是最低等的胥吏，是与科举无缘，负责处理杂务的小吏。也就是说，捐款者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市井百姓。</p>
 <p>这些市井百姓究竟是怎样的人呢？实在是让人好奇。虽然只能从碑文中的细微之处进行推测，但可以得知他们没有官衔，捐款金额又相当大，似乎是住在商业区附近，中有从他处移居苏州者。</p>
 <p>这里大胆判断一下，其中有些可能是商人，或者是原籍在苏州近郊的农村，现在在都市中谋生者。</p>
 <p>当时有这样的故事，某人在农村辛勤劳作，时而努力做些小买卖，终于存够了钱在都市中开店。我大胆地推测这样的人移居到了都市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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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代仿北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图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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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在居民的协力下，苏州城内的道路铺设完成了。但是，此类情况并不多见，这种公共性强的事业主要还是由政府主导。实际上， 有许多地方官吏指挥这类工程的情况，即使是在苏州，工程中也有身为下级官吏的人物。在他们的倡导下，工程顺利完工。这在最近的日本也可以看到。众所周知，小型水利工程和土木工程是地方的头面人物和当地议员联名进行的。</p>
 <p>道路铺设不局限于城内，都市与都市之间也有。秦始皇就修建过自己出行用的道路。在宋代，也有结为姻亲的两家为了便于往来， 铺设了都市间道路的记载。虽然这些可能是例外，但后世马可·波罗见后感叹的中国都市优秀的公共设施，便是自此时起逐渐成形的吧。</p>
 <p>都市道路铺设在江南兴盛是有原因的。得益于物产丰富，江南都市的富强是最重要的原因。因道路铺设带来的经济活动活跃也是理由之一。</p>
 <p>铺设道路，归根到底是因为高度的使用率。街道有着各种各样的用途，有时甚至会被作为刑场。有传闻，执行酷刑时，几个街道的交汇点会被作为行刑刑场，立柱为记，正直的人看到都会绕道。但是，最重要的作用还是用于通行。</p>
 <p>越常使用的街道越容易损坏。因为通行量大，且有沉重物资通过。如此一来，道路的铺设，正是来往人流激增，城市充满活力的表现。而且，这也意味着都市具备对修建后的道路进行管理维护的能力。</p>
 <p>街道集中于都市，如此一来，街道就成了都市的象征。但与其这样说，不如说街道和其承载的意义相结合形成了都市。这样说来，都市问题也可以说是街道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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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伊原弘<br>
   编辑：周怡倩<br>
   责任编辑：朱自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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