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点调研记· 破解“小马拉大车”之困 | 能见度

城事

解决个案容易，形成更有“能见度”的治理之方，这需要机制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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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升“能见度”，社工俞永斌的秘籍是带着思考走访居民，问需也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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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基层是具象剖面，亦是工作落脚点。
 以往，摊子大、任务重、责任多——基层难免陷入“小马拉大车”困境。
 要破局，既需要从制度层面科学施策，锤炼“小马”能力，激发内生动力，让更多基层干部在实战中练就“好把式”，想干事干成事；也需要从供给侧入手，杜绝“大车过载”，因地制宜处理好权限和资源配置，让政策不空转、干部不内耗，架构起高效顺畅的治理体系；更需要善用数智利器，聚合多方力量，让共建共治共享充分落地。
 即日起，本报推出“蹲点调研记·破解‘小马拉大车’之困”系列报道，聚焦上海以党建引领基层治理，统筹推进减负和赋能的扎实探索和现实处境。
 壮马、轻车、畅路、聚力。日拱一卒，最终指向——活力有序、张弛有度、行之有效，使基层真正强起来。
 【摘要】
 解决个案容易，形成更有“能见度”的治理之方，这需要机制托举。
 高层住宅一楼住户傅先生忍不了了。
 自打搬进来，家中小花园不时出现烟头、纸片等生活垃圾。前不久，一个花盆从高处坠落，小花园玻璃顶棚被砸穿，泥土散了一地。幸好没伤人！一阵后怕，傅先生当天报了警。没监控，无法查明肇事人，一气之下，他把2至15楼的51户居民以及物业公司都告上法庭，向每名被告索赔1元。
 小区微信群一下炸开了锅，更紧张的是居委会社工，平日里走访，没少婆婆嘴“高空抛物违法”，但总有人不上心。这下好了，“一栋楼”都成了被告。
 高空抛物，基层治理难题之一。不止于此：违法搭建、噪音扰民、停车难、堆物堵塞消防通道、群租、电瓶车入户和飞线充电、垃圾清理、业委会成立和运作、安装充电桩、共享单车乱停放、电梯故障和安全……随便哪一项都让人绞尽脑汁，但距离“治本”总感觉差一口气。社工们也困惑：力气究竟该花在哪儿，才让人对于基层治理更有感受度、能见度？
 解决个案容易，形成更有“能见度”的治理之方，这需要机制托举。往大了说，要理顺组织架构，实现机制支撑、部门协调。往细了看，具象抽丝剥茧后，得给基层指明路径、指条“出路”。
 今年3月，中央印发《关于加强社区工作者队伍建设的意见》，而《上海市社区工作者管理办法》也将再次修订。体系与机制建设日益完善，让社工这份职业也越发有了盼头。
 使对劲
 还是回到高空抛物，故事有了转机。
 一场巡回审判进驻傅先生所在社区——长宁区法院选择在居民“家门口”公开庭审。现场，被告代表承诺杜绝高空抛物，傅先生撤诉，双方和解。旁听的居民代表、小区业委会代表、物业公司代表等纷纷点头：原来根据相关法条，自己还承担连带责任和风险。大家现场签署文明公约，案件审判员也趁热打铁作了普法宣传。
 巡回审判进社区，办理一案治理一片，正是赋能基层治理的一种创新机制。
 市委社会工作部牵手市高级法院，联合开展这项试点工作以来，全市各区都有实践。 截至目前，全市法院开展巡回审判案件79件，化解平行案件1000余件。
 在虹口区，巡回审判试点的第一桩庭审案子就是拖欠物业费。这场庭审中，居民们明白了是否满意物业服务和是否履行缴纳物业费的义务不能混为一谈。在实践基础上虹口厘清路径，制定“社区巡回审判工作流程”，指导居民区遇到矛盾纠纷时该如何调处。
 长宁区，区法院与区委社会工作部商定，共同推进社区巡回审判赋能基层治理，履行好诉前调解、司法确认、示范庭审和法治宣传四项职能，辅以对接机制、保障机制、研判机制、延伸机制和数字赋能等。
 “巡回审判就是一种制度支撑，提升了基层治理的能见度、可及感。”市委社会工作部相关负责人说，选择与居民日常密切相关的案子进小区庭审，本身就是一锤定音地解决矛盾。不少居民第一次进入法庭，既有神圣感又有亲近感，清晰了自身的责任和义务，也多了一个视角体会社工工作的“难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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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升“能见度”，社工俞永斌的秘籍是带着思考走访居民，问需也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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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驱力
 方法路径，纲举目张。此外，提升基层治理的“能见度”，还需要广泛的动员机制。
 社区治理中，物业费调整难。要不要调，怎么调？把问题摆到台面上，大家一起来讨论。“这是一种动员全社会参与的机制，设置议题、引发群众关注，通过讨论达成共识，人人有话可说、人人有序参与，这是对基层治理的最有力赋能。”相关负责人这样理解。
 目前，市委社会工作部牵头相关部门承办专项征集，共收到人民建议2.7万余条，内容涉及基层治理、就业创业、子女教育、养老服务、营商环境等方面。
 动员全民参与，往深里究，更要包容的机制支撑，调动社工的自驱力、创新力。特别是当社工队伍结构发生变化，高学历、多技能的年轻人渐渐充实进来。
 长宁区北新泾街道，连着两年都有技术公司工作背景的年轻人来报考社工。问及原因，答：“有用武之地。”
 “社区工作远不止给居民掰扯情理。”北新泾街道办事处主任刘丽萍说，街区一些特色项目如AI社区、绿色低碳韧性社区建设对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年轻人来说有吸引力。“年轻社工一上手，面对不擅长甚至不感兴趣的领域，难免有挫败感。如今社区转型给了他们展示一技之长的空间。只有在工作中发现个人价值，才能慢慢实现各方面能力爬坡。”
 北新泾街道元丰花园是个不折不扣的智慧安防小区：人脸识别的门禁，防高空坠物的探头，连窨井盖上也有监控。安全网是织密了，设备维保成了一笔不小开支。新上任的居民区党总支书记张毅杰是计算机类专业出身，研判小故障很有一套办法，为小区每月省下一笔定期维护费。眼下，他正琢磨一套智慧停车系统，让居民在手机端看到小区车位实时情况，错峰停车。
 “被需要——是自驱力的源头。发挥特长解决问题，让我感受到个人价值。”张毅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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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升“能见度”，社工俞永斌的秘籍是带着思考走访居民，问需也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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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点赞
 更重要的机制支撑，是评价体系。
 社工干得好不好，很难用量化指标来评价。好社工不仅需要好伯乐，如何构建科学合理的评价体系，倒逼出真正的用心用情——是机制端的一种探求方向。
 不久前，长宁区江苏路街道岐山居民区副书记俞永斌晋升居委会主任（干事）。去年，愚园路1088弄91号和93号拆除重建改造项目完成意向征询率、方案征询率、正式签约率3个100%，成为全区首个正式签约生效的“两旧一村”改造项目——这里有他一份功劳。
 “小梁薄板改造任务艰巨，我不仅得接住，还得干出彩。”俞永斌说。江苏路街道组建的工作专班给了他更大支撑。前期工作扎实，俞永斌将这里常住的爷叔阿姨发展成“信息员”，帮忙摸清每家每户情况和诉求，也助力他在调解、谈判时多了底气。
 老俞，靠谱！居民们、同事们这样评价。
 “人在事上练。街道搭建实践平台，通过急难险重任务组建专班等方式近距离观察、培养和使用社工，真正让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优秀社工脱颖而出。”江苏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张薇解释。
 放眼全市，一个提升社工专业素质能见度的机制也在紧锣密鼓地酝酿中。
 “《关于加强社区工作者队伍建设的意见》中推动职业水平与岗位等级衔接联动的表述，是上海需要琢磨的。”业内人士告诉记者，《意见》中提出的研究制定社区工作者国家职业标准，探索建立社区工作者能力水平与相关职业技能等级等的双向比照认定机制等，都是对“三岗十八级”职业体系的补充。
 普陀区委社会工作部副部长鲁瑶解释，有的社工干到主任岗，仅从岗位角度看，薪酬提升空间不大。但如有国家职业标准，社工可以在能力提升上有一个追求。
 科学的评价体系，直接牵引出科学的方法论。华东理工大学社会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唐有财阐释，社工职业化指的是让社工工作具有一整套从业规范、标准。一方面，重视基层治理需要更多激励举措、制度支撑；另一方面，社工队伍本身也应该有科学的制度规范，让点赞更有依据更为靠谱。这套规范、标准就不能基于经验，比如最基本的上门走访、回应居民问题，做法因人而异，但伦理、职业规范还是应该有章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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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苏展 
 图：张伊辰 
 编辑：傅璐 
 责任编辑：顾一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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