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塘,是独龙族人家的生活重心。 本报记者 叶辰亮 摄

独龙族家家户户都织独龙毯。 本报记者 叶辰亮 摄

85岁的肯国花,是如今为数不多的独龙族纹面女之一。 本报记者 戴焱淼 摄
■那是一张纹满了青蓝色花纹的脸。从眉心到下颚,图案以鼻梁为中轴线向两边散去,对称分布在肯国花的脸上,像极了一只张开了翅膀的蝴蝶。
■无论什么情况,铁三角下面那缕时明时暗的火焰是不会熄的。独龙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一切只能通过火塘边的口耳相传。
■独龙毯一边从原先的生活必需品变成了逢年过节才会披上身的“节日盛装”,另一边又成了家家户户都在卖的“保留商品”。
肯国花家的木头茅草房,在腊配村紧挨着路边的小山坡上。木屋前,砖块、石材等建筑材料占据了几乎所有能落脚的通道,只留一条木板斜斜地搭在已经打好的地基上。
85岁的肯国花,每天都会走出家门踏一踏这条狭长的木板,看看脚下的这片钢筋水泥。几个月后,这里将是她的新家。
纹面:花椒刺下的图腾
眼前的这座木垒房盖于1998年,不算久远,却是原汁原味的独龙族建筑。几十根木桩深深埋入土中,桩顶搭起楼板,四周用木头垒墙,顶部以茅草覆顶。由于独龙江降雨频繁,木屋的茅草顶上还特意加上了一层薄薄的塑钢板,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上去,声音格外清脆。
身高只有1.3米的肯国花热情地把来客领进家门。独龙族人身材不高,所以屋里的横梁一般也只有1.6米左右高。屋里很暗,除了电视机和火塘,不见其他光源。在火塘边坐定,借着微微的光亮,终于能看清肯国花那张饱经沧桑的脸。
那是一张纹满了青蓝色花纹的脸。
从眉心到下颚,图案以鼻梁为中轴线向两边散去,对称分布在肯国花的脸上,像极了一只张开了翅膀的蝴蝶。
妇女纹面是独龙族特有的习俗,《新唐书》称“文面濮”,《南诏野史》称“绣面部落”,可见独龙族纹面由来已久。至于纹面原因,则流传着多种说法,有的说为了区分氏族的不同,有的说是源于图腾崇拜,有的说为避免异族人抢掠为奴,有的说是以纹面为美……
在肯国花的回忆里,当时族人所给出的纹面理由是怕女儿被外族人抢去当奴隶。所以,12岁时,她和其她同龄女孩一样,无一例外地经历了一场成人礼般的“纹面”。不过,相比较于那个不知真假的理由,一针针的刺痛显然大大超过了被抢的恐惧。
“被纹面的女孩要直仰躺着,把头靠在纹面师面前的木板上,纹面师用腿夹住女孩的身体,先用树枝或竹针蘸上锅底的烟灰,在眉心、鼻梁、脸颊和嘴的四周描好纹形,然后用竹针或刺,沿着花纹用木追打刺成纹点。每剌一针,女孩的母亲会在旁将渗出的血水擦去,并敷上锅烟灰或植物汁做染料,几天后,创口结痂,再过几天,等痂壳掉了,那青蓝色的图案便永远烙在了脸上。”
肯国花不懂汉语,和作为翻译的村委会主任交流这段纹面的故事时,她吞吞吐吐的语气让人明显读出了一抹哀伤:“她说当时给她纹面用的是花椒刺,那种疼痛,实在无法忘记……”纹面究竟是为了什么?在之后的采访中,记者把疑问抛给了“独龙王”、贡山县老县长高德荣。在他看来,所谓以纹面毁容来躲避外族抢掠,未必就是“正确答案”:“过去独龙族受到外族土司的歧视、压迫甚至抢掠为奴这是事实,但即便毁容,也未必就能逃得了抢掳,毕竟奴隶在土司眼里只是会说话的马牛。而且,这个观点在史书上少有文字记载。”
高德荣更倾向于“以纹面求美观”的说法:“通过纹面来表达图腾崇拜,在很多原始民族中都有过,也符合独龙族的实际。部落氏族不同,也会产生不同的纹面图案,不管是追求图腾崇拜还是区分部落氏族,说到底都反映了对美的追求,就跟现在的姑娘化妆一样。”
女性纹面这一传统一直延续到了上世纪60年代。当时,独龙江下游四乡及三乡地区大多只纹女性的下巴部分,纹条成上下线形,很像男人的胡须;而来自独龙江上游的二乡、一乡的妇女面纹布满了整个脸部,有的老年妇女不但满脸面纹,连头发也剃光,只剩额前小小的一撮。据不完全统计,现在独龙族纹面女的数量,仅有50多位,年龄大都在60岁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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