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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龙江钓木人

日期:2014-01-04 09:18:36 作者:戴焱淼

　　50岁的于双全，站在怒浪翻滚的独龙江里。几年来最大的一场洪水，让他兴奋不已。

　　上游冲下来数不清的原木，在浑黄的江水里打转，老于站在岸边的浅水里守株待兔，用手中长竹竿顶端的铁钩将近一些的木材“钓”过来，再一一拾起。这活儿，被当地人称为“捡柴火”。

　　这几天，老于和乡亲们会从水中“钓”出十多吨木材，为家里的火塘备足几个月的柴火。那些被洪水冲刷过的红豆杉、菲木、枫木，早断成一截一截，树皮已经掉尽，只需捡起、运走、晾干，就能派上用场。

　　在外人看来极其珍贵的木种，却以这种方式成为大山给村民们的特别犒赏。

　　“黄泥汤”和“丰收日”

　　每年的6、7月间，独龙江的雨季到达顶峰，独龙江巨浪奔流。山区多滑坡，松散的泥土夹杂着树木、石头掉入江中，江水变成了“黄泥汤”。“汤”中自然少不了老于们的柴火。

　　老于家里的火塘四季不灭，独龙族村寨里每家每户都这样。位于两座大山之间的独龙江，水气终年不散。潮湿的山里，一堆火比什么都重要。

　　柴火，成了独龙族家庭最重要的生活资料。家里可以少衣缺菜，但一定不能没有柴火。如果没有洪水，老于就要上山找木头，再扛下山带回家。那个过程太辛苦。

　　每年夏天的汛期，柴火就这样又多又好地“送”到眼前，也就成了老于和兄弟们最兴奋的“丰收日”。

　　“柴火传送带”

　　山里的树太多了，规定不许砍伐。其实也用不着砍伐，只需捡拾枯枝断木都可满足日常之需。然而，翻山越岭扛木头，总没有从家门口的水里随手捡来那么舒服。奔流而下的洪水，几乎变身为村里的“柴火传送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老于的前辈们就发明了这种“钓木头”的办法。

　　看似简单的钓木头，也有不少讲究，最重要是找到合适的钓点。水流湍急的直道当然不行，应该在河道拐弯、合流等激流和缓波共存之处。

　　老于找的钓点，在独龙江和普卡娃河交汇的一个弯角处——激流中的木材到了这里会突然变得相对“温顺”，老于只需找准时机，用手中的铁钩略带一下，木头就像一艘找到航向的船，径直抵达脚下，等待拾起。

　　当然，木头也有不听话的时候。眼见着，一棵直径超过50公分的原木抵达老于眼前，他和儿子正要合力抬起，水流突然变化，木头加速向前，差点将父子一齐带入江中。两人只好放弃，眼见着“一根好柴”就此远去。

　　火塘中的“转化”

　　30岁不到的阿西，钓木头的经验比不过老于。他选了一个水流更缓慢的弯道，凭借运气和体力，收获也不比老于少。在他看来，钓木头会世代传下去，“因为，我们要烧柴。”

　　在沪滇对口帮扶下，阿西和邻居们都搬进了崭新的房子，二层小楼里有三个卧室，客厅里摆着沙发和电视，甚至还配上了带卡拉OK功能的音箱。

　　但是，阿西他们还是在屋外用木板搭起了伙房，那里不仅是厨房，还是生活的中心。伙房正中是常年燃烧的火塘，“我们改不了这个习惯，看到火塘，才会安心。”阿西说。

　　一根根从独龙江钓出来的木头，在这里噼啪作响，最终转化成一个个独龙家庭的“温”和“饱”，也见证着一座座寨子里冒出来的新居和新景。

　　半年的雨季实在太长，让人没有一点干爽的机会。对于这种极湿的气候，老于和阿西却没有任何抱怨。他们甚至希望雨下得再大一些，上游冲下来的木头再多一些。这样，家中火塘里的火也会更旺一些。(文汇报记者戴焱淼)

　　【相关链接】

　　不灭的火塘：http://whb.cn/zhuzhan/kandian/20140104/16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