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月22日开始到2月5日,《三联生活周刊》通过微信公众号发表了41篇新冠肺炎的采访报道。读者评价说,三联以真实、及时的报道,化解恐慌和戾气,让人们看到了公共媒体在关键时刻的价值。
1月31日,周刊副主编吴琪在忙碌的间隙,记下了1月20日至21日这两天她在武汉的感触、思索、提议和行动。通过这些匆匆写下的回顾文字,《三联生活周刊》凭着职业素养、敏锐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的情景,如在眼前,宛然可见。
今天是正月十五,出了十五,这年就算是过完了。吴琪说:“现在回望1月17日我返家的时刻,能够过一个平平淡淡的春节,原来是个了不起的愿望啊。”
《三联生活周刊》的报道仍将继续,愿前方的记者一切安好。
记者今日所记录的,即为他日之历史
过去的十天,是打仗一般的日子。多数人都没有料到,中国将度过一个如此特殊的春节。对我而言,从1月21日发起并参与《三联生活周刊》对新冠肺炎的报道,我迅速经历了从回家度假到进入“战斗”状态的过程。哪怕才过十天,回想起从1月21日开始的经历,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我是1月17日坐高铁,从北京回到汉口的。我父母和弟弟一家住一起,住址就在汉口火车站旁边,走路三分钟。这也意味着,武汉的家距离华南海鲜市场不到1公里。回家前,我陆续续看到武汉有不明肺炎的消息,但是不觉得很严重。而且今年碰上我爸妈都70岁,他们等着我们一家三口回家,然后定下1月21日跟亲戚们共30人一起聚会。
1月17日夜里,我们到了汉口站,弟弟是戴着口罩接我们的,在人群中属于少数人。接下来几天,我爸照常每天一早去菜市场买菜,还带着我弟弟和我老公一起去,因为菜市场旁边有好吃的牛肉面。我当时就提醒他们,去人多的地方戴口罩呀,大家也就听听。
到了1月20日,早上一起来,我觉得我必须对眼下的肺炎有个态度了。因为明天全部亲戚大聚会,如果肺炎比较严重,肯定应该取消聚会。我心里稍有迟疑,爸妈70岁是个大事,我这么做在武汉话里叫“打破”,是非常讨人嫌的。但我的态度很明确,应该一一通知亲戚,取消聚会。难得的是,爸妈比我预计的要开明。心里肯定失落,但按照我说的做了。但亲戚们仍有即将互相串门拜年的想法,只是嘱咐少送东西,不要太客气。
这天我发了一个朋友圈,虽然当时对新冠肺炎的严重程度还不知晓,但2003年2月我刚到《三联生活周刊》上班,就遇到了SARS报道。凭着模糊的感觉,我觉得武汉这个时候应该禁止人员的流动了。武汉是个九省通衢的交通枢纽,所以显然这个时候要禁的,是个全国性的流动。但是在春节还有几天就要到来的时候,那么多人盼着回家团聚,还没有人用“疫情”来形容这事的时候,当时没有足够的信息,引起足够多人的理性行为。
我发的这个朋友圈,在北京的朋友们反馈比较多。有人说正取消回湖北老家过年的计划,有人成功阻止了朋友回湖北。武汉亲戚朋友们的反馈比较少,不觉得这是个事。
这天下午发生了一则不幸的新闻,北京朝阳医院的眼科主任陶勇被砍伤。我一直关注医疗新闻,也非常主张三联必须对伤医事件发声。一个社会如此严重地伤害医生,必须有公共媒体发声。所以即使在武汉家里,我开始积极联系这件事情的采访。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我心里又开始有了一个判断:马上召集记者来武汉,不明肺炎的报道应该是个大事。我给主编李鸿谷打了个电话,他也认为应该有记者去武汉。同事王珊在我们做决定之前,已经跟我说,愿意到武汉做肺炎报道。我在社会部记者群里问了一嘴,然后正在湖北咸宁家里休假的记者张从志,也决定加入报道。
1月21日下午,我们三个就住进了武汉金银潭旁边的一家酒店,然后迅速开始了解情况。两位记者去华南海鲜市场摸情况,我一边做朝阳医院伤医事件的电话采访、赶微信稿,一边询问武汉的医生朋友。我们从几条线索摸到的情况,以及所得到的答复是:肺炎情况非常严重!看来我们作为记者的敏感没有错。
一位刚刚到武汉调查了一圈的专家,给我们记者的建议是:你们不知道怎么防护,赶紧离开,情况非常严重!医生朋友的说法是,一线医生早就预警,情况非常严重!我们通过朋友关系问到武汉另一个医院的医生,说法一样。几方反馈汇合到一起,让我们在1月22日推出第一篇报道时,对于如何提出问题的严重性,心里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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