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大雾锁神州。适逢文汇讲堂郭少棠讲座,论及中西文明及教育,遂有感焉。
宇宙之成因,天地之生人,文明之变迁,生命之意义,古今自庶民以至圣贤,无不惑之,思之,笃行之,探索之;形而上者,见于宗教,哲学,文艺,科学诸理论,形而下者,见于政治,经济,军事诸实践。
驻足今世,千年回眸,历史之河,浩浩汤汤。西学发轫于古希腊罗马,城邦生灭,薪火相传,哲人察自然,求民主,成就西方古典时代;茫茫时空,造物者谁?广袤海疆,谁主沉浮?漫漫中世纪,政教分合,纷争跌宕,神与人,血与火,治与乱,历史之足迹也;近世潮流,在于文明之进化,人性之张扬。究物理,御物力,扩经济,行海商,以至殖民扩张,见诸文艺复兴、启蒙运动直至工业革命之后。中土自混沌初开、三皇五帝,至夏商周,先秦诸子,文韬武略,气度初具;由秦至汉,尊儒、用道、传佛,根基定矣;李唐而臻巅峰;宋元明清,老而弥笃,惜内忧外患,阴阳消长,西风东渐,穷途求变,以至今日。回望五千年,治乱交替,王朝更迭,分分合合,惊人相似,岂不叹哉!
蛰居于2013之冬日上海,反演西学之头脑风暴,由相对论、哈勃红移而至大爆炸理论,由原子而至量子,由波粒二象性、测不准原理而至超弦理论;时空与运动不可分、运动与物质不可分、物质与能量不可分。回味东方之不二法门,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格物致知,研精阐微;平常心之道,实为至道也。
然孤独地球一村,于太空时代,日夜环游。近一二百年,科技之变加速发展,人文精神之昌盛,令神圣仙佛几无容身之地;工业经济,全球殖民,资本扩张,生产力与人口之激增,空前绝后;而物欲之横流,争霸之野心,亦愈演愈甚,自一战、二战至9.11,小小寰球,更那堪几枚核弹袭击?
忧患之心,古今一也。人之为人者,文明与理性也。面对繁荣与堕落,发展与失衡,出路何在?欲求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吾辈当何去何从?
国学之基石,儒释道也。较之牛津哈佛,余有叹焉: 《大学》不在纽约,大道不在大楼,金钱无关教育,太贵绝非太极。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道法自然,无为而无不为者,至境也;知其不可为而为之,鞠躬尽瘁者,圣人也。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何哉?东方有圣贤,西方有圣贤,其心同,其理同。然则圣人出,有大伪,仁义道德若被帝王绑架,则蜕变为吃人之筵席、治乱循环之怪圈,古今中外,屡见不鲜矣。从亚里士多德、孔子到林肯、马克思,如何去粗存精,去伪存真,如何在互联网与全球化时代,发扬民主与仁义之正能量,值得吾辈深思。
从畜牧耕织到现代生产,沧桑巨变;文明之模式、进化之趋势,亦无先例。生生之谓易,吾辈所面临者,挑战与机遇并存也。然工业之蔓延,资源之消耗,生态环境之破坏,其势咄咄逼人;且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鸿沟、公司与市场之垄断、地域之差异、贫富之悬殊,不乏触目惊心者。滥用科技之弊,明清斥之为奇技淫巧,似不为过也。
中西互补之道,虽错综复杂,然有规可循。国学之用者,以易为纲,天人合一,其大弥六合,其细入无间,天文地理,仕农工商,尽在其中矣;西学之利器,自微积分至集合论,自显微镜至计算机,究理化之极,光电之微,生命之变,无不为也。阴与阳者,零与一也, 其理虽玄,其用平实。易理现代化,中西融一炉,自理论至实践,自中土至海外,继承创新,吾辈之重任也,中兴之希望也。
华夏之奇葩,历千年而弥新者,中医也。法阴阳,推五行,人天相应,经络统之。精气神者,心物之变,生命之本也;对比西学之细胞与基因,分子乃至量子,实为未来科学之门也。
冬夜子时已过,而思兴未尽。嗟夫!安得妙手扫尽阴霾,现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方显我中华气度。(文/牛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