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推介”
独龙江的早晨,天气有些阴,延绵了好些日子的雨水也停了下来。在吃早饭的时候,我又撞见了高德荣,被他热情地邀请到了家里。
或许是经常招待宾客的缘故,他家的客厅(也是伙房)很宽敞。一进门,就能看到屋子正中间墙壁上的毛主席画像。一侧的窗户下,一长串的沙发上铺着独龙毯,至少可以坐上10来个人。
两个烧得很旺的火塘周围,已经围坐了几位客人,他们都是头一天从县城赶来见证“大日子”的新老朋友。高德荣一边让他们吃火上烤着的小洋芋,一边招呼大家坐下:“独龙族人从来都很好客。可能是因为路太难走了,哪怕大家互相不认识,走累了也可以随便找户人家进去歇一歇,烤烤火,再吃点东西,彼此交换一下地址,下次主宾也就互换了。”锅里的洋芋,只有硬币大小,煮熟后的香味却格外诱人。高德荣说,这是独龙人招待客人的“标配”。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拨客人。火塘边已没有空位,高德荣把他们引向了沙发。在沙发边的矮柜上,放着几张大照片,那是高德荣去北京参加全国两会时照的。照片里的他,照例穿着那件帅气的独龙马甲:“你们知道吗,今年的十八大,我们独龙族也会有代表去参加。”大家听着,望向了角落的液晶电视,画面里是高黎贡山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的壮观景象。“这是冬天的风景,怎么样,漂亮吧?”高德荣说。
每次只要一有客来,高德荣就会在客厅里播放那张名为《独龙江欢歌》的DVD,结合影像来介绍他的家乡。DVD封面上赫然印着“摄影/摄像:高德荣”的字样,有人好奇地问:“老县长,您还擅长这个?”
高德荣的语气很自豪:“现在出门,单反和摄像机是我包里的必备品。”说罢,他麻利地拿出摄影包,掀开有些褪色的包盖,里面是一台松下摄像机和去年新换的佳能600D单反相机。“独龙族封闭落后了这么多年,出去过的人很少,我们有这机会,当然要努力跟上时代,这样才能呼吁更多人来关心、帮助独龙族。”
与专业纪录片相比,DVD中的画面似乎并不完美,但掩盖不了独龙江壮美的“真身”——有灵性的大山起伏逶迤,在云海中时隐时现;巨浪奔腾的独龙江,在雨季咆哮而下;山谷间,静静点缀着的高山湖泊;人马驿道上,是脚夫憧憧身影,回荡着马帮悠悠的铃声……当然,少不了独龙族男女老少黝黑的脸上深深的笑颜。
8年前,高德荣就有了拍这部纪录片的想法,他的足迹踏遍了独龙江乡的各个角落。拍摄习惯延续至今,每逢出乡,他都会背上摄影包,记下沿路风景,并非刻意,是情难自禁。
镜头里的美景,是这位老县长最为看重的:“这些好山好水,是独龙人最珍贵的财富,也是最需要一代代传下去的宝藏。作为独龙人民的儿子,我有理由也有义务把最好最美的独龙江介绍给外面的世界。”
在纪录片尾声,画面切到了独龙江最常见的一幕:隐匿在大山深处稀疏的茅草屋,升起了淡淡的炊烟……高德荣一直在琢磨,如何守护好这缕延续了无数日夜的炊烟,并让它追上这个时代,以及这个世界。 (文汇报记者 金久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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