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生意才好做

　　花了一年的时间，杨杰带着父母“找”来的钱，出去看了下世界——从广州到香港，从上海到北京。不过他并没有流连，一圈逛完，杨杰还是回到了独龙江。在他看来，相比较于外面的世界，独龙江有一个更吸引他的理由——淳朴，“这里虽然封闭，但人都很善良，也很简单，即便是做生意，也很少有人会使诈。”

　　杨杰口中的封闭，主要是指一些硬件上的缺失。虽然独龙江1999年就通了公路，2004年通了移动电话，但至今还没有固定电话，也不通网络，外面的银行卡到了这里压根取不了钱，外面的手机也没法在独龙江充值。

　　杨杰也上QQ，唯一的渠道就是通过移动手机wap上网。“刚开始没有移动手机时，要想和外界联络只能到邮电局通过卫星对讲，而且范围很有限，近的能联系到各个村，远的也只能到贡山县城。”

　　在如此条件下，要想把生意做大做好，唯有跑得勤。杨杰和孟宇城现在各自有一辆小货车，平日里负责帮家里运送货物，空的时候也帮别人拉活。停在杂货铺门前的蓝色3吨小货车，便是孟宇城去年刚换的，现在让他拉满了货跑一趟贡山，开价1500元，因为这样跑一趟，路上最少要花去两三天时间。

　　孟宇城被堵在路上时间的最长一次，足足等了一个星期，只能吃在车里、睡在车里：“前后都遇上了大塌方，就完全动不了。”在孟宇城的小货车里，泡面、汽锅、帐篷都是必备品，因为“说不定啥时候就堵住了。”

　　除了雨季中的频繁塌方，独龙江每年还有半年的大雪封山。不过在兄弟俩眼中，刚封山的那两个月，是“最好做生意”的日子：“那个时候很少有车愿意冒险出山和进山，其实只要雪还不是很厚，便可以抓紧多跑几个来回，即便被大雪困住了，可以叫公路队的弟兄开着铲车来帮忙。”为什么要这么冒险?杨杰手一摊：“这里外来人多了，生意也比前几年难做。以前一个月能去县城进上3次货，现在一年也就去拉个三四趟。”

　　聊着聊着，杨杰手中的劲酒瓶又见了底。孟宇城起身从货架上又取下一瓶，递了过去。

　　在整个货架区，酒几乎占据了一大半的空间。从2元一瓶的苞谷酒到9元一瓶的劲酒，再到40多元一瓶的鹤庆乾酒，一字排开。

　　独龙族人生活中离不开酒。白天男人们上山干活，会背上一竹筒米酒;晚上回到家，一家人要围拢在火塘喝酒聊天。在这样潮湿的气候环境下生活，不喝点酒容易得风湿。

　　孟宇城并没有像杨杰那样大的野心。平日里，父母对他的要求，除了经营杂货铺和跑运输，就是管好自家放养在山上的几头独龙牛。独龙牛，是独龙人驯养的一种半野生的珍贵肉用畜种。它们喜欢在高海拔的茂盛丛林中活动，所以孟宇城要做的，就是定期到山上，找到自家的牛，然后给它们喂上一点盐巴，让它们记住自己的主人。

　　“独龙牛长得比较有特点，通常都是脸白、脚白、尾巴白，其他部位都是黑色。大家会记住自家牛的特征，做上点记号，然后起个名字，每一到两周去喂一次，只要找到它们活动的区域，然后呼唤它们的名字，它们听到了就知道是自己主人来了。”

　　独龙牛肉是独龙人家招待贵客才会用的食物。一头好的独龙公牛，在市场上可以卖到两三万元。孟宇城家去年养着8头独龙牛，到现在只剩下4头。问他是不是被偷了，孟宇城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的，应该是走丢了或者被狼群吃了。我们这里民风很淳朴，如果真要有人偷，这样放养的牛不是早就被偷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