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走的意义

　　28岁的张正华和27岁的杨延昭，则用另一种方式为自己的青春和独龙族的未来留下最好的纪念。这两位80后，都是独龙江唯一一所九年制学校的副校长，张分管教学，杨分管后勤。学校和那几百名孩子，已经融进了他们的青春岁月。

　　来独龙江当老师，并不是每一个师范毕业生都愿意接受的事情。这份职业，更多地被他们当成“锻炼”。铁打的学校、流水的老师，每过几年，老师都会轮换一批。

　　2009年9月，张正华第一次踏上山谷里的独龙江土地。孩子们很淳朴，山里的景物也很平常。两个月过去了，这位初出茅庐的语文老师适应了山里的生活，终于还是碰到了人生第一大挑战——在大雪封山的日子，步行出山去参加考试。

　　从村里到县城的96.2公里山路，几乎全程要靠步行，只有遇上铲雪的工程车才能请求被捎上一段。那几乎是一次冒死之行——3米宽的公路两边堆着两层楼高的雪墙，随时可能发生雪崩，当中是一条勉强能通过的小径，很多时候几乎找不见路的踪影。每一脚落下去，雪都没过了膝盖。

　　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出山考试?“没办法，考试关系到进事业单位的编制，不考的话，之后会有很多麻烦。”张正华淡淡地笑着。当时碰上一辆工程车带大家一程，过垭口隧道时，上方垂下的巨大冰柱紧贴在车顶，能清楚地听到冰与钢摩擦的声音，“如果冰塌下来，我们就完了。”

　　中午时分从学校出发，一行4人在第二天凌晨才走到县城。停下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膝盖都已不能弯曲。

　　步行出山只是一个特例，封山的痛苦更体现在平常的日子里。大雪封山，意味着老师们要在村里度过物资匮乏的寒假和春节。城市人嫌假期太短，而张正华他们却总觉得寒假和春节太漫长。

　　“封山那会儿，平时1元一斤的菜都涨到了5元。”分管后勤的杨延昭对冬季的支出账目特别敏感，整个冬天能供给学校食堂的只有白菜、土豆和萝卜这几种蔬菜。

　　除夕时，几个老师在木板房里烤烤火、烘点土豆，倒上一杯酒，算是过年。

　　毗邻公路的独龙江学校是乡里最好的建筑，下面各个村里的小学都并入了这所九年制的学校。学校水泥操场一旁，是姚明“姚基金”新近捐建的学生宿舍楼。在这里，孩子们每个月连续上3个星期的课，第4周放假。因为，住得远的孩子要走2天才能到家。

　　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老师们还要担负起护送学生的任务。在学生们的书包里塞上干粮和水，大家列队行进，很多时候都是在没有路的森林里摸索。到了夜间，大家就在路过的村里借宿。碰到下大雨，山上经常会有泥石流，一听到声响，老师们背一个拉一个，喊着快跑快跑。师生们在前面跑，泥石流在身后奔。

　　这些年，独龙江乡的教育大有起色，但困难也不小。最难解决的问题是，许多家长不理解为什么要读书。在这里，生活几乎是静止的，不少村民还不知道向前走的意义。

　　“家长们会慢慢明白的，村里的大学生也会越来越多。”对于独龙江的未来，张正华很有信心。(文汇报记者 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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