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大家最想知道的是,新型冠状病毒这样的传染病到底有没有预防的可能?又是否有什么方法能够把疫情和传染人数控制到最低?
实际上,病毒导致的流行性传染病一直是人类的天敌,历史上曾经多次爆发。其每次爆发,都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严重威胁着人们的健康乃至生命。
1918—1919年的流感大流行是人类历史上传播范围最广、破坏力最强的传染病爆发,根据最新的权威估计,当时全球死亡人数达到5000万—1亿。这个数字不仅高于历年来命丧艾滋病的人数总和,更远超中世纪黑死病所造成的死亡人数。
而当前在美国,即使没有爆发全国性或世界性的流感,疾病控制中心估计,流感平均每年仍然造成约36000人死亡。
2004年,美国学者约翰·巴里在历经7年的艰苦写作之后,推出了《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诗》一书,依据大量的历史资料和数据,重绘了1918年大流感爆发后的惨状,再现了这场史上最致命瘟疫发生、发展及肆虐全球的过程。该书出版后,被美国科学院评为2005年度最佳科学/医学类图书。世界卫生组织前副总干事、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生命伦理委员会委员胡庆澧评价说:“要防止可能发生的全球新一轮的瘟疫……《大流感》这本书给我们提供了历史的借鉴。”
下面的内容选自《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诗》,希望它不仅能够帮助读者更全面地了解流行性病毒的来源和特征,以及它们传播速度如此之快的原因,更能让大家从中得到借鉴,从而知道,在抗击病毒的持久战中,我们究竟该怎么做。
选摘
无论是怎样起源的,病毒都只具备一种功能:复制自身。但同其他生命形式不同(如果病毒也能称为一种生命形式的话),这个过程并非由病毒自己来完成。它侵入具有能量的细胞,然后就像操纵木偶一样,控制并利用细胞机器复制并组装出上千个、有时甚至是几十万个新病毒,最终摧毁细胞。完成这一切的力量源自病毒基因。
在大多数生命形式中,基因都连绵排列在一段有一定长度的细链上,比如DNA(脱氧核糖核酸)分子上,但包括流感病毒、艾滋病病毒以及引起SARS(严重急性呼吸道综合征)的冠状病毒在内的许多病毒,则将基因编码在 RNA(核糖核酸)上。RNA是一种结构更简单但不够稳定的分子。
基因类似于软件。基因给细胞命令,告诉它该做些什么。
当病毒成功侵入细胞时,它把自己的基因插入细胞的染色体组中。病毒基因从细胞自身基因手中夺取了控制权,使细胞内部系统开始为病毒而不是为细胞本身生产所需要的物质。
这样,细胞产生了几十万份病毒蛋白质,它们与病毒基因组拷贝结合起来,形成了新的病毒。然后,这些新生病毒就会脱离宿主细胞。在新生病毒颗粒从细胞表面破壁而出去感染其他细胞时,宿主细胞几乎难逃死劫。
不过,即便病毒所能做的仅此一项,它们也很不简单。它们高度进化,感染区域集中,比任何真正的生物体都更有效率,几乎就是完美的传染性生物体。而流感病毒正是这些完美生物体中出类拔萃者之一。
感染流感病毒仅72小时之后,被感染部位就成了“不毛之地”。白细胞正在该部位巡逻,但为时已晚。
一共存在三种不同类型的流感病毒:A型、B型和C型。C型很少在人类中引发疾病。B型可以使人类发病但并非传染性的。只有A型流感病毒会导致流行性疾病或世界流行性疾病。所谓流行性指的是在某地或全国范围内爆发,而世界流行性则是指在世界范围内爆发。
流感病毒并非从人类发源,它们的天然宿主是鸟类。鸟类身上的流感病毒变异体比人类身上的要多得多。
人类过多接触鸟类病毒也会直接被传染,但鸟类病毒不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染,除非它自身先发生变化并适应了人体环境。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低,但的确存在。病毒也可能以哺乳动物(尤其是猪)为中介间接传染给人类。一旦一种流感病毒的新变异体适应了人体环境,则很可能会迅速传遍整个世界,一场世界性的大流感就会爆发。
大流感的进攻方式通常是一浪接一浪的。累积“发病率”(一波又一波袭击中病倒的人数之和)常常超过50%。有位病毒学家认为流感病毒的传染性太强,于是他将其称为传染性疾病中的“一种特例”,“其传播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耗尽了易感宿主细胞的供给”。
流感病毒和其他一些病毒(而不是细菌)一起引发了包括咽喉疼等约90%的呼吸道传染病。
冠状病毒(引起普通感冒及SARS的病原体)、副流感病毒,还有许多其他病毒都会引起类似流感的症状,彼此经常会被混淆。因此,人们有时会称这些轻微的呼吸道感染为“流行性感冒”,对此也是草草治疗了事。
然而,流感并不仅仅是一场糟糕的感冒。它是一种非常特别的病,具有一系列独特的症状和流行病学行为。在人体中,病毒直接侵袭的是呼吸系统,当它逐渐渗透进肺的深部时就越来越危险。它会间接影响身体的许多部位,甚至连轻度感染都能引起肌肉和关节疼痛、剧烈头痛和虚脱,而且会引起更多严重的并发症。
绝大多数的流感患者通常10天之内就能痊愈。也许部分是由于这个原因,部分是由于它常常与普通感冒相混淆,流感很少受到世人的关注与担心。
即使从总体上看,流感爆发时并非都是致死性的,它还是给许多人敲响了警钟——几乎连最温和的病毒都是能够致人于死地的。当前在美国,即使没有爆发全国性或世界性的流感,疾病控制中心估计,流感平均每年仍然造成约36000人死亡。
流感不仅是一种地区性疾病(只在爆发地区附近传播的疾病),它也会以流行的或世界流行的形式发生。如果是世界流行,则将会比地区性疾病更加致命,严重程度有时甚至难以估量。
历史上曾经有过周期性的流感大爆发,通常一个世纪中会发生几次。一种新流感病毒出现时就会爆发流感,而流感病毒的本性使其不可避免地要产生新类型。
流感病毒不像其他许多病毒那样在细胞表面融合,而是进入细胞内部,所以它可以成功避过免疫系统的“法眼”。人体防御机制对其无能为力。
从一个流感病毒最初附着在细胞上直到该细胞释放出新的病毒,大约需要10个小时,有时甚至更短,但几乎从不会花费更多时间。之后,会有100000至 1000000个新的流感病毒一窝蜂地从破裂的细胞中溢出。
流感病毒横扫军事基地
感染就像一种暴行。它是一种入侵,一场洗劫,而身体对此也是反应激烈。
身体的防卫者就是它的免疫系统,免疫系统的关键就是它的识别能力,即区分哪些属于身体“自身”,哪些是不属于身体的“异物”。这种能力仍旧依赖于对形状和式样的语言读取。
携带“自身”标记的东西,免疫系统都不予理会。当免疫系统觉察到“异物”标记时——要么是外来的入侵者,要么是自身的病变细胞——它就会作出应答。事实上,就要进行攻击。
一旦免疫系统被调动起来,它的作用确实不可思议。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稍有迟滞就会让感染后入侵者在体内立稳脚跟,甚至快速发挥它们的杀伤力。
然而,流感也有办法避开免疫系统。
流感病毒的主要抗原是突出其表面的血凝素及神经氨酸酶。在流感病毒所有发生突变的部分中,血凝素和神经氨酸酶突变最快。这令免疫系统跟不上步伐。
血凝素和神经氨酸酶却能在保持功能的前提下千变万化。它们的突变使其能避开免疫系统而未令病毒遭到破坏。事实上,它们突变得太快了。
有时突变显著改变了血凝素或神经氨酸酶的形状,于是免疫系统无法识别它们。与旧结构完美结合的抗体就不能很好地适应新结构了。
这种经常发生的现象被称为“抗原漂移”。
当抗原漂移出现时,病毒就能在人体获得立足点,即使那人的免疫系统已有了能结合以往形态抗原的抗体。显然,变化越大,免疫系统应答的效力就越低。
抗原漂移能引发流行病。一项研究发现,美国在33年间就出现了19种不同的已鉴定的流行病——平均每两年就有一种以上。每一种仅在美国就造成了10000至40000的“过量死亡”。结果在美国,流感比任何其他传染病——包括艾滋病(AIDS)——导致了更多人死亡。
公共卫生专家监控了抗原漂移,并每年调整流感疫苗以期与之同步。但流感病毒是作为一个突变群存在的,即使他们预测到了突变的方向,总会有一部分病毒与众不同而躲过了疫苗和免疫系统。
但是,即便抗原漂移再严重,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造成的流感再致命,它也不会造成如1889—1890年、1918—1919年、1957年和1968年时那样席卷世界的大流感。
一般而言,只有当血凝素、神经氨酸酶或两者同时发生彻底改变时,才会造成全国性的流行病。当它们中的一个或两者同时出现全新的基因编码代替旧有编码时,新的抗原结构与旧的大相径庭。
这就叫做“抗原漂变”。
出现抗原漂变时,免疫系统完全不能识别新抗原。世界上很少有人具备能抵抗这种新病毒的抗体,因而这种病毒就能在一个种群中以爆炸式的速度传播开来。
大流感指的是1918—1919年横扫世界的那次流感大流行,过去估计全球死亡人数约2000万,最新的权威估计数字为5000万—1亿。这个数字不仅高于历年来命丧艾滋病的人数总和,更远超中世纪黑死病所造成的死亡人数。本书作者依据大量的历史资料和数据,重绘1918年的惨状,为我们再现了这场最致命瘟疫发生、发展及其肆虐全球的过程。
在本书中,作者多线索展开论述,纵横交错地记述了有史以来最具毁灭性的流感故事,以及20世纪科学与医学发展的历史。本书细致入微地描写了科学、政治与疾病传播互动的过程,并述及传统医学演化至现代医学的重要里程碑,以及当年科学家、医学工作者等在巨大压力下所显示出的勇气或怯懦,信仰、价值观、研究态度和方法……
这部著作不只是简单讲述1918年发生的事件,它同时也是一部权威性的有关科学、政治和文化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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