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看《白鹿原》的时候,书中的祠堂、乡约、族长、县志等词汇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的人物无一不受它们的牵绊,尤其是田小娥和白孝文,两个人都被白嘉轩这个族长禁止进入祠堂。
小娥代表了封建社会中被残害的女性,白孝文被定义为不忠不义,而他后来所有更加不仁义的举动几乎都是为了能够入祠堂,能够获得原上人的认可。“祠堂”是封建社会的缩影,是生活在封建社会人们身体和精神的枷锁。为了一成不变的“祖先意志”而操控着活着的人们的言行。我生活的年代完全没有这些文化,但我也能深刻感受到这些东西曾经极大地影响着我的祖先,他们的生活似乎全都围绕着这些民间“规矩”。在现代社会思想文化的彻底变革之前,儒家文化在两千多年的时代变化中不断地改变其释义,服务着封建制度。
几乎所有的学者研究祠堂文化时,都把重点放在祠堂建筑以及现代对它的保护,归根到底是文化管理层面上的,是以现代的眼光来审视祠堂的文化内涵。
中国古代的祠堂始出现于汉代,到宋代日益繁荣。祠堂设立的初衷,是为族人祭祀祖先先贤提供一个固定的场所。汉代的祭祀活动与政治也有较高的联系,当权者以立祠表彰为契机,推行政令、宣扬教化。但祠堂的出现仍在团结宗族、稳定人心、维护统治等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祭祀是儒家礼仪中的重要部分,所谓“礼有五经,莫重于祭”,供奉血缘先祖,祈求祖先安宁保佑后代繁荣,是普通的传统中国人精神生活中最为神圣的部分。儒家的伦理、仁义、礼俗等在传统社会上起着强烈的约束功能,在人们心中形成不可说抗议的价值理念,礼法深入每个人内心,影响着他们的行为与思想。
梁漱溟先生曾在《东西文化及其哲学》中评价中国的祭祖文化:“把别的宗教之拜神变成祭祖,这样郑重地去做,使轻浮虚漂的人生,凭空添了千钧的重量,意味绵绵,维系得十分牢韧!凡宗教效用,他无不具有,而一般宗教慌缪不通种种毛病,他都没有,此其高明过人远矣。”祠堂不同于西方教堂,它与现实世俗与统治思想紧密融合,他们所联系的“灵”在他们心中是真是存在的,是他们认为可以真正保佑家族世代平安的。
既然祠堂文化深深地嵌于儒家文化当中,因此伴随着宋明理学的发展,祠堂的封建教化作用越来越严重,与设立之初的汉代早已不同。
就像白鹿原上的人们,日常在祠堂中商讨事宜,小孩子们还可以在祠堂读书上学,人人都可以接近自己的祖先。但是什么样的人不可以呢?毋庸置疑,是像田小娥这样“不守贞节”的女人,正常进入祠堂的人们自然内心与小娥这样的女人分隔,认为她理应受到所有人的嘲讽与殴打。而另一方面,对女性的要求便显而易见:珍守节操。女人的丈夫死了,不应该改嫁,而是为丈夫守一辈子寡。过去的县志中花很大的篇幅准确地记录某乡某村某姓女人的贞洁事迹,电视剧《红高粱》中这条线就是从贞洁女人到女性解放的发展路径,起到了批判封建文化的作用。男人和女人都以此为荣,这也塑造着封建社会畸形的价值观念。
本是以“孝、忠、义、贞”为美好道德理想的祠堂文化,在明清封建制度强化和宋明理学发展的影响下变得泯灭人性,处处显示着“存天理,灭人欲”的固化封建思想。
编辑:张子杰
责任编辑:李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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