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国家面临不同形态的城市战
张耀:在过去一百年,上海曾遭遇三次大规模城市战:1932年的“一·二八”抗战,1937年的“八·一三”抗战,1949年的解放上海之战。避免城市战是普通市民的共同愿望。军人要思考如何打赢城市战,而学者希望掌握城市战规律以避免城市陷入战火。最近播放的电影《斯大林格勒战役》重现了城市战所包含的各种要素,也更加引起每个普通人对未来战争的关注。
杜教授提到城市战有各种功能,如国土防护,边境军事,对付恐怖分子等。不过不同国家所面临任务不尽相同。美国不会考虑国土防护问题,而是考虑怎样攻击别国城市。但很多小国则要考虑一旦遭受强国入侵时是否要守城?现在很多弱小方在战斗中,都把守卫城市作为抗击外来强敌的手段,比如车臣战争中的格罗兹尼之战。一般而言守城可激励民心士气;另外,很多国家会发生的内乱往往也是以一些重要城市的争夺为标记;而且,城市战对于进攻方和防守方的意义也不一样。
所以,未来光说城市战恐怕不能够完全体现整个陆战的发展趋势,因为对于不同国家在不同时期所面临的城市战都不一样,可能要进行更进一步的分类。请教杜教授,城市战对于个人有何意义?如何做好准备?
“矛盾”相长 提高城市防御能力
杜文龙:反观我们自己的城市,今后的强力作战前,城市面临最大问题就像南斯拉夫人在贝尔格莱德的处境,即如何让核心城市在对方远程精确打击火力面前提高抵抗强度。
其次,今后的超隐形轰炸机,无法知晓其来去方向。城市战前我们以突击或者打击对方的平台为主,但城市战中极有可能小区门口最核心的楼被炸掉了,我们依托庞大的地下工程也无法抵挡对方的导弹攻击。
即便如此,我们也应在防御上下大功夫,比如覆盖的材料中选择和对方炸弹尺寸相同的混凝土块进行装填,也可在整个覆盖过程中用钢板,或者其他水泥块修成堡垒型的,这样可以让炸弹的钻地能力大幅度下降。
作为防守一方,就应让城市在对方精确火力打击下正常发挥功能。现在无论是城市规划,还是地下设施的管理与控制,都要让城市在对方的猛烈打击之下有存活机会。
同样,作为攻击方,怎么样让自己的武器装备打透对方的地下目标,办法也很多。有矛就有盾,有盾就有矛,要通过盾提高我们的防御能力。
战争转型,也让城市作战与众不同。联合陆战、联合海战,都可能成为未来战争的核心要素。
军队快速延伸能力至关重要
张耀:杜先生分析了不同形态城市战的各种表现,尤其是教了很多保护城市的方法,希望我们很快掌握,也希望永远不要用到。
在未来,攻占对方的重要城市,是否一定就是各国战争计划的主要部分?我个人感觉,一个国家发展越不均衡,它的中心城市聚能效应越强大。一旦城市被占领,国家基本被摧毁了。而国家发展程度越高,地区差异越小,就越找不出中心城市承担这样的效应。杜先生怎么看?
杜文龙:我认为这关系到牵引性。在城市作战中对于一个目标的攻击行动并不重要,但是关键是要有牵引能力,能够让军队的作战能力有一个快速的延伸。
设想城市作战的装备是一个中型或者轻型平台。然后通过不同的组装,让外挂装甲和火力就像穿衣服一样有多层防护,在不同环境条件下都有应对措施。这种条件一旦成立,就有了一种组合的模块化的能力。这样,在不同地区作战强度不一样,范围不一样,但都有准备。
我认为城市战争有可能不会在纽约、东京这些繁华的地区发生。好在我们现在有核武器,通过这种强势的牵引作用能够让整个陆战装备发生重大的转型,让以前的野战思路变成城市战的思路,让以前大规模作战思路变成城市特种作战的思路。所以牵引性很重要。
思考城市战旨在让城市更美好
张耀:作为一个学者,我更关心如何避免城市战,或者今后的世界对城市战有无约束?当今虽然还是强权世界,但道义的力量还是能对邪恶力量形成一定约束。即便在二战中,德国纳粹也曾因顾忌历史罪责而几次放弃城市战。对于防守方来讲,首先考虑是不是值得守,接着考虑城市的人民是不是愿意守。对现代市民而言,一旦城市战争发生以后将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此外还有国际法和现代通讯信息技术,都会起到限制的作用。
杜文龙:我们思考城市战争的另一个意图是促进城市更美好。如果城市功能很完善,防御功能也同步提升,就意味着抵御破坏的能力也在同步增长。
而信息技术能让通讯无孔不入,使得战争进入直播状态。这种直播状态对某一方可以起到推动作用,对对方作战行动也有磨损。这是一种舆论战。而今后的信息技术将带来的全方位的行动,未来20年城市作战形态或将超乎我们的想象。
我们今天讨论的意义在于推动相关人员对未来城市作战,以及城市功能的研究规划,为决策者提供决策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