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少年!我是少年!
我有濆腾的热血和活泼进取的气象。
我欲进前!进前!进前!
我有同胞的情感,
我有博爱的心田。
我看见前面的光明,
我欲驶破浪的大船,
满载可怜的同胞,
进前!进前!进前!
不管它浊浪排空,狂飙肆虐,
我只向光明的所在,进前!进前!进前!
——1919年,21岁的郑振铎正式发表的第一首新诗《我是少年》
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份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鲁迅
苦闷是危难时期青年人所必经的阶段,苦闷本身不一定就是坏事,苦闷总比麻木不仁好。但苦闷只能是一个阶段,不能长久在这上面停止着。问题是:向什么目的或方向去奋斗挣扎呢?分享朱光潜先生给青年朋友们的一封信。
谈理想的青年
你问我一个青年应该悬什么样一个标准,做努力进修的根据。我觉得这问题很难笼统地回答,因为人与人在环境、资禀、兴趣各方面都不相同,我们不能定一个刻板公式来适用于每个事例。不过无论一个人将来干哪一种事业,我以为他都需要四个条件。
头一项是运动选手的体格。我把这一项摆在第一,因为它是其他各种条件的基础。我们都以“精神文明”自豪,只要“精神”高贵,肉体值得什么?这种错误的观念流毒了许多年代。一切道德行为都由意志力出发。意志的“力”固然起于知识与信仰,似乎也有几分像水力电力蒸汽力,还是物质的动作发生出来的。这就是说,它和体力不是完全无关。意志力薄弱的人都懒,懒是万恶之源。就积极方面说,懒人没有勇气,应该奋斗时不能奋斗,遇事苟且敷衍,做不出好事来。就消极方面说,懒人一味朝抵抗力最低的路径走,经不起恶势力的引诱,惯欢喜做坏事。“健全精神宿于健全身体。”
其次是科学家的头脑。生活时时刻刻要应付环境,环境有应付的必要,就显得它有困难有问题。所以过生活就是解决环境困难所给的问题,做学问如此,做事业如此,立身处世也还是如此。一切问题的解决方法都须遵照一个原则,在紊乱的事实中找出一些条理秩序来。会尊重事实,会搜集事实,会见出事实中间的关系,这就是科学家的本领。要得到这本领,你必须冷静、客观、虚心、谨慎,不动意气,不持成见,不因个人利害打算而歪曲真理。比如说,社会上许多贪污枉法的事,做这种事的人都有一个自私的动机,以为损害了社会,自己可以占便宜。其实社会弄得不稳定了,个人决不能享安乐。所以这种自私的人还是见理不透,没有把算盘打清楚。要社会一切合理化,要人生合理化,必须人人都明理,都能以科学的头脑去应付人生的困难。
第三是宗教家的热忱。“过于聪明”的人(当然实在还是聪明不够)有时看空了一切,以为是非善恶悲喜成败反正都不过是那么一回事。让它去,干我什么?他们说:“安邦治国平天下,自有周公孔圣人。”人人都希望旁人做周公孔圣人,于是安邦治国平天下就永远是一场幻梦。古往今来许多成大事业者虽不必都是宗教家,却大半有宗教家的热忱。他们见得一件事应该做,就去做,就去做到底,以坚忍卓绝的精神战胜一切困难,百折不回。
最后是艺术家的胸襟。自然节奏有起有伏,有张有弛,伏与弛不单是为休息,也不单是为破除单调,而是为精力的生养储蓄。科学易流于冷酷干枯,宗教易流于过分刻苦,它们都需要艺术的调剂。艺术是欣赏,在人生世相中抓住新鲜有趣的一面而流连玩索;艺术也是创造,根据而又超出现实世界,刻绘许多可能的意象世界出来,以供流连玩索。有艺术家的胸襟,才能彻底认识人生的价值,有丰富的精神生活,随处可以吸收深厚的生命力。所谓艺术家的胸襟就是在有限世界中做自由人的本领;有了这副本领,我们才能在急忙流转中偶尔驻足作一番静观默索,作一番反省回味,朝外可以看出世相的庄严,朝内可以看出人心的伟大。
如果一个人具备这四大条件,他就不愧为完人了。我并不认为他是超人,因为体育选手、科学家、宗教家、艺术家,都不是神话中的人物,而是世间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物。以往有许多人争取过这些名号的。人家既然可以做得到,我就没有理由做不到。我们不能妄自菲薄,自暴自弃。
(以上文字编选自朱光潜著《给青年的十二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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