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的古老文明都起源于大江大河之畔：尼罗河孕育了古埃及文明，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孕育了古巴比伦文明，恒河孕育了古印度文明，黄河则孕育了中华文明。大江大河是文明的摇篮，所以，我们的祖先会用很多汉字去记录、赞美它们。

水与川

象形字中的“河流”

汉字中大江大河的形象，最早出现在象形字“水”和“川”之中。

从甲骨文的字形中，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水”最初的模样：这是一条河流，中间弯折的部分是水流的形象，两边的点是组成水流的无数水滴。所以，水的本义并不是“一种无色、无臭、透明的液体”，而是“河流”。

古代中国人把所有河流都称为“水”：陕西的渭河以前叫渭水，姜太公在这里垂钓，引来了求贤若渴的周文王；山西的汾河以前叫汾水，早在十万年前，丁村人就在这里繁衍生息；河南的洛河以前叫洛水，在这里出现的“洛书”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源头……还有汉水、湘水、淮水、济水等，都是古代中国赫赫有名的大江大河。

古时候有本书叫《水经》，简要记载了中国一百多条大小河流的信息。北魏时期的郦道元以《水经》为纲领，将内容大大扩充，记载了一千多条河流，并把关于这些河流的神话传说、历史故事、人物掌故等信息一一记录下来，写成了闻名于世的地理学巨著《水经注》。

“川”字的本义也是“河流”，如川流不息。古文字“川”两边弯曲的笔画表示河岸，中间的部分表示流动着的河水。河岸起到约束作用，限制河道里的水，不让水到处横流，所以带有“川”的汉字往往有“约束”的含义，如驯、训、顺、巡。

“川”和“水”都表示河流，但它们的侧重点不同——“川”强调河岸，“水”强调水流。所以“水”后来引申表示“液体”，如水流、水滴；“川”后来引申表示“平原”，如一马平川、八百里秦川。

河与江

我们的“母亲河”

“江”与“河”今天泛指大大小小的河流，但最初的“江”仅指“长江”，“河”仅指“黄河”。换句话说，“江”这个汉字就是为“长江”造的，“河”这个汉字则是为“黄河”造的。

“江”由“水”和“工”组成。“工”是一个象形字，表示古人筑墙用的石杵，上面是长长的木把，下面是粗大的石质杵头。所以“工”在汉字里不仅可以表声，还可以表示“大”或者“长”的意思。“江”就是又长又宽、水势浩大的河流（所以我们可以说小河，但不会说小江），原本就单指长江，不过在古代，长江被称为“江水”。后来，虽然“江”可以用在更多的河流名称之上，但在某些地理名词中，“江”仍然仅表示“长江”，如江陵、江阴，“江南”就是长江以南。

“河”由“水”和“可”组成。“可”由“丂”和“口”组成，“丂”是个象形字，表示用来支撑重物的工具，所以“可”在汉字里除了表音，也可以表示“承担、依靠”的意思，如负荷的“荷”、倚靠的“倚”中都有“可”。“河”的本义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它在古代被称为“河水”。虽然“河”后来也可以泛指所有的河流，但在中国的很多地名中，“河”仍然仅指“黄河”，如“河南”就是黄河以南，“河北”就是黄河以北。

“江”与“河”在泛指河流的时候，有一些有趣的用字现象值得我们注意。

首先，南方的河流多称“江”，如长江、珠江、黄浦江、汉江、湘江、珠江、乌江、沱江、钱塘江、汨罗江等；北方的河流多称“河”，如黄河、淮河、海河、泾河、渭河、洛河、汾河、桑干河、辽河、沁河、柴达木河等。当然也有特例，比如南方也有大渡河、浏阳河，北方也有黑龙江、嫩江。

其次，国外的河不论大小，我们一概称为“河”。如北美洲的密西西比河，南美洲的亚马孙河，欧洲的伏尔加河、莱茵河、多瑙河……“江”只用在中国的河流名称之中，绝不“出口”。

“潜伏”在汉字中的河流名

除了“江”“河”以外，汉语中还“潜伏”着一些原本表示某条河流的常用字，今天它们大多有了别的意思，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它们最原始的面目吧！

荡——造字本义是“汤水”。汤水是发源于河南省汤阴县的一条河流。现在“荡”用来表示多草的湿地（如芦苇荡），也用来表示摇晃的意思。

漾——造字本义是“嘉陵江上游的西汉水”。西汉水是发源于甘肃省天水市的一条河流。现在“漾”表示水面动荡的意思。

汉——造字本义是“汉水”。汉水今称“汉江”，是长江最长的支流。“汉族”的名称，追根溯源即来自汉水。

洋——造字本义是“洋水”。洋水今称“弥河”，发源于山东省中北部。现在“洋”用来表示众多的样子，如洋洋洒洒、洋洋得意；也表示海洋，如太平洋、大西洋。

浙——造字本义是“浙水”。浙水今称“钱塘江”，是浙江省第一大河流。现在“浙”主要用来表示浙江省的意思，如“苏浙沪”。

沽——造字本义是“沽水”。沽水今称“白河”，发源于河北省。现在“沽”主要用来表示“买卖”的意思，如沽名钓誉、待价而沽。

以上这些常用字为什么带“氵”，

大家现在明白了吗？

（摘自《上下五千年》杂志2020年1、2月刊）

编辑：张子杰

责任编辑：李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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