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的九边重镇分别是开国之初成立的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明朝中期成立的宁夏、甘肃、蓟州三镇,以及太原和三边两镇,它们在明代就是北部边防的代称。九边重镇集中了明朝边防大部分兵力,也集中了大部分国防经费(九边重镇加上永平、密云、易州、昌平共十三镇花掉了明朝军费的四分之三,永平、密云、易州、昌平在嘉靖二十八年前都隶属于蓟州镇),是马匹的最大用户和买家,但到了明朝中后期却出现了一方面马匹严重不足,一方面长官们嫌弃马匹过多的奇景。
九边重镇军马不足有史料为证,在万历年间这些九边重镇的缺马程度普遍甚至达到了规定数额的四五成。以直接迎战蒙古和女真的辽东镇为例(它在张居正的设想中是攻势防御的核心,而蓟州是防御的核心),它在万历十年的规定军马数量是77001匹,实有马匹41830匹马骡,缺额达到百分之四十五(有意思的是万历三十年,它的上报数字分毫不差,估计这是图省事直接报的旧账,毕竟清朝发现过崇祯二十六年的账本)。
万历十年宣府镇的军马应有55274匹,实有33147匹马骡,缺额是百分之四十。万历十年大同镇应有51654匹军马,但实有的却是马骡35870匹,缺额是百分之三十。其他的我们就不一一列表了,账本上应有的可是军马,但边镇的账本上普遍都以马骡代替,骡子的比例不详,大明的骑兵可没有蔡州军的本事,所以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合格的军马还是要打一个问号。
九边重镇里的辽东、宣府、大同三镇都有马市,可以每年得到上万匹马的补充。嘉靖年间蒙古的头号猛男是俺答汗,他是第二个到北京郊游的蒙古强人,严嵩可不敢当王振第二(王振就是因为马市问题,激怒了也先),答应在宣府和大同开设马市,此举被清流认为是卖国求荣。但清流出身的王崇古(他家就是晋商出身)进入内阁后不但没关停,还另开了山西镇马市(山西镇辖区就是太原镇,但由山西布政使给钱),张居正等人继承了开放马市的政策。
宣府马市每年收购马匹18000匹,每年有12万两银子的收购经费;大同镇每年的指标是1万匹,经费是7万两;山西则是6000匹四万两。辽东的广宁马市也是蒙古人卖马的重要集散地,仅仅是林丹汗每年就在那里卖掉十万两以上的马匹,其他的蒙古、女真部落也争相到那里卖马,广宁被八旗军攻陷后甚至有明朝官员认为蒙古人会替明朝收复广宁,因为蒙古人的经济实在太依赖广宁。
明朝政府的收购标准是上等马八两银子,下等马五两银子,这是非常划算的批发价,因为当时市场上的马匹价格是30两一匹。就算蒙古人有以次充好现象,主动权也依旧在明朝将领手中,但九边的大帅们就是说蒙古马匹全是废物,花了银子后不给军人补充。在万历十年的普查中只有山西镇是少有的例外,山西镇每年买马最少,但马匹数量却从6551头增加到24764头,增加了近四倍,可以和每年的买马数量成正比,这是因为山西镇的钱粮是由山西布政使控制,而不是由欠了巨债的“债帅”们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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